【小说】一夜折腾后,老婆竟坐在我身上,对我说:老公我还想……

成功语录2018-06-25 20:37:24






>>>>>异世重生


二月,天曜京城。


虽无雪,却依然寒意渗人。


寒塘里,一个身影挥舞着双手,把水面拍起一阵一阵的浪花,却怎么也靠不了岸。


岸上站着七八个人,幸灾乐祸的看着。


“小姐,你看阮疯子那蠢样,难看死了。”


“这样一个人,连小姐的头发丝也比不上,怎么敢跟小姐争瑾王?”


“她也就是摊上个好娘,若没有红颜将军当年征战天下的功荫,皇上怎么可能把这种疯子指给五皇子。”


“什么红颜将军,都死了十几年了,谁还记得?”


一言一语,极力讨好正站在中间的华服少女。


华服少女听在耳中,心里却越发愤恨。


她与天曜五皇子南宫瑾青梅竹马,又是姑表亲,婚事早就是内定的了,却被阮烟罗这个疯子横插一杠。


金銮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甚至不惜打滚撒泼,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谁知皇帝竟会被打动,亲口赐了婚。


这样一来,就是她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用了。


瑾哥哥的正妃注定是这个疯子,她就是嫁过去,也顶多是个平妻。


除非……


面上一丝厉色闪过,华服少女开腔说道:“阮烟罗,你退不退婚?”


红颜将军当年功定天下,皇帝亲口许诺,凡她的子女,皆可自决婚事。


换言之,就算皇帝现在赐了婚,但只要阮烟罗不满意,仍能够以自决婚事为理由,请皇帝收回成命。


自阮烟罗在金銮殿闹了那一出,她恨阮烟罗入骨,可是想不到,她的幸福竟还要取决于这个疯子。


“不退!”寒塘里的人挣扎的声音都嘶哑,却扯直了嗓子喊:“不退不退就不退,我喜欢瑾哥哥,我要瑾哥哥做我的夫君!”


华服少女面色瞬间铁青,这个不要脸的疯子,瑾哥哥怎么是她能叫的?还说这么没羞的话。


“给烟罗郡主加点料。”


“是!”周围的婢女都是她的心腹,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


一个人拾起地上的石块,嘲笑说道:“烟罗郡主,这湖太深,您出不来,我给您加点高度!”


石块纷纷扔出,伴着种种讽刺奚落的言语,像下了一阵石头雨。


寒塘里的人挣扎着不沉下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到石雨飞来,虽然想躲,却有心无力。


“呯……”


一块石头正正砸在她的额角,一缕鲜血缓缓溢出,随着周围一小片水面变成红色,她的双手也渐渐停止划动。


片刻后,石头雨停了下来。


“小姐,阮疯子沉下去好一会儿了。”最先动手的丫头惊慌的说道。


虽然阮烟罗疯疯癫癫,但好歹也有个郡主的爵位,要是真死了,不是她们能担的起的。


华服少女也有些害怕,她只是想逼阮烟罗退婚,没想伤她性命。


而且皇帝虽然对阮家并不重视,但对阮烟罗的命却相当着紧。上一次几个贵公子戏弄阮烟罗过了头,让她差点死掉,皇帝竟然分毫脸面不顾,直接斩了那几个人。


想到这一层华服少女更慌了。


她青春正好,怎么肯为阮烟罗这种疯子赔上性命?


正要命令手下人去湖里捞人,湖面忽然哗啦一声,一个人破水而出。


那人在湖中轻灵自如的游动,几下就到了岸边,然后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来。


现在是二月,她的面容惨白,嘴唇也冻的发青,衣服紧紧的裹在身上,滴滴嗒嗒的向下滴着水。


这样一个人,本该是狼狈万分的,然而不知为何,岸上的人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


她平静的,从容的,淡定的……


像刚刚出浴一样,优雅的走上岸边。


即使站在寒冷的空气里,又浑身透湿,她也没有丝毫瑟缩,只是微微转头,朝她们这里看了一眼。


就是那个穿的五彩斑斓像锦鸡一样的女人害她受伤,这个礼物她记住了。


傲然一眼,有了然,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华服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不禁恼羞成怒。


那个人分明就是阮疯子,可是她居然会被阮疯子震慑住。


这个认知让她的自尊心极度受挫,根本接受不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给烟罗郡主加料?”华服少女厉声说道。手下的奴才们听到主子的命令,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石头雨点一样扔出去。


“不行,不能再砸了,杜小姐,你说过不会伤害郡主的。”一个打扮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小丫头拼命去拉那些砸石头的人,可是她只有一个人,又怎么拉得住那么多人,石头还是漫天飞舞的砸过去。


阮烟罗冷冷一笑,还想伤她,哪有这么容易?当她是木头人,怎么打也不会生气?


身体微微一侧,在她的认知中,这样应该刚好能躲过去,谁知道身体却全不听她指挥,足足比预想的幅度小了一半,石块准准砸在她左肩上,让她几乎痛呼出声。


然而还未来得及叫出来,又是一块石头迎面而至,阮烟罗直觉的伸手,这次总算抓住了,但手心中却一阵钝痛,完全不是她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


微微皱眉,阮烟罗有几分懊恼,这具身体不是她前世用惯了的身体,就算她头脑中的反应是对的,可是未经训练的肌肉,却完全无法跟随她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


她出道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种完全无法保护自己的情况出现,每一次,都只有她追着别人打,让别人无法还手。


刚才的伤加上接连两下疼痛让阮烟罗很窝火,她厉声喝道:“住手!”


“啊……”这一声不怒而威,立时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一个丫鬟措手不及,手中的石头居然掉在了自己的脚上,砸的她泪眼汪汪。


阮烟罗沉着眸子打量着四周,眼中冰凉一片,她没有说任何话,甚至头发衣服还狼狈的贴在身上,可是岸上的七八个人,无不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寒意透过身体,直刺入心脏,几乎把血液都冻僵。


华服少女也不由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然而下一刻她就挺胸上前一步,倨傲问道:“阮疯子,冷水澡舒不舒服?”




>>>>>些微教训



不过是阮疯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她刚才居然让阮疯子给吓住,一定会被笑掉大牙。


阮烟罗扫她一眼,慢慢说道:“杜小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国防部里那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说的越慢,语气越平常,就代表她越生气,这通常也意味着,有个人要倒霉了。


杜惜文虽然不知道阮烟罗这个习惯,却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危险。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用自己并不聪明的脑袋拼命的想,终于灵光一现,惊叫道:“阮烟罗,你不疯了?”


这句话出口,连她自己都不肯相信。


阮烟罗是京城一大怪,从小疯,长大疯,见到五皇子南宫瑾更是疯的不能再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就好了?


可是如今她站在对面,脸上平静的表情下面满是不屑与轻嘲,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是个疯子。


“杜小姐说对了。”阮烟罗微笑:“托杜小姐的福,我觉得比以前清醒了很多。虽然你终于看出来了,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弱智!”


阮烟罗,国防安全部首席谋略专家,在一场任务的最后撤退中,为了掩护新人队友,被卷入大爆炸。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在湖底,而且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体。


能在国防安全部工作的人,神经都比别人至少粗上十倍,她很平静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刚才在湖底,她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先梳理了一下这个和她同名的人的记忆,这具身体虽然远不能和她前世相比,但闭气几分钟还是做的到的,这也直接导致她出来之后判断失误,以为身手还和以前一样。


面前的这个华服少女,阮烟罗很快就从郡主的记忆中找出了她的资料,杜惜文,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官家大小姐,威胁值:0,智力值……


负分滚粗。


没想到她来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这么个毫无挑战性的角色。


“不疯了又怎么样?”杜惜文弄明白异样感的来源,胆气也壮了,抬着下巴说道:“就凭你这副样子,跟发育不完全的小鸡似的,又一点家世都没有,哪里配得上瑾哥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退不退婚?”


阮烟罗扯起嘴角。


她读取了郡主的全部记忆,这具身体以做过什么事情她全都知道,自然也知道郡主哭着喊着要嫁男人的事情。


在郡主的印象里,南宫瑾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郡主可以不顾一切的贴上去,不代表她也会。


爱人要先爱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爱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别人会爱上?


她一定会退婚,就算杜惜文不说,她也会去做,但是,不是被人逼着。


她的性格,遇强则强,有人逼着她做什么事,她就偏不去做。


“退不退婚是我的事,轮不到杜小姐管吧?”慢条斯理的语气,完全不把杜惜文放在眼里。


“你……”杜惜文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颤颤的伸出一只手。


阮烟罗面色一沉,带着冷意说道:“怎么?还想把我推下去?”


杜惜文本来只是想指着她,听阮烟罗一说,倒真起了这个心思,瞪着眼睛说道:“是又怎么样?”


白痴,被人诱导了都不知道,阮烟罗对杜惜文的低智商再次感到一阵同情。


“不敢怎么样。”她十分无害地笑着,对着杜惜文招招手:“来。”


际烟罗叫她过去是什么意思?杜惜文很诧异,可是阮烟罗的动作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简简单单的,却让人忍不住按着她说的去做。


不自觉的走上前一步,阮烟罗一笑,忽然手中用力,身子又微微侧开,直接把杜惜文拉进了湖里。


她做的十分隐蔽,在别人眼中看来,根本看不清她是故意拉杜惜文下水,反而像是杜惜文要推阮烟罗,没推着所以自己栽下去。


再加上刚才说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杜惜文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啊……”杜惜文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嚎,张嘴就要大骂,却忽然对上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阮烟罗眼睛里寒冷的没有一丝人气,比现在的天气还要冷几百倍,她看着杜惜文根本不像看一个人,而像是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方法杀死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现在身体被她接收,为原主人报个仇,也在情理之中。


让凶手用害人的方法去死,无疑是最完美的方案。


杜惜文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全身血液都凝结成块,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她惊恐的看着阮烟罗,连挣扎都忘了。


就在她以为阮烟罗会俯下身,抓着她的头把她按进水里的时候,阮烟罗眼中的寒意退去,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这里人太多,并不是好时机,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被石块砸到死亡显然是个意外,情有可原。这次小惩就算了,希望这位杜小姐吸取教训,不要再来惹她。


“阮烟罗,你敢害我!”看到阮烟罗恢复原状,冰冷的水立刻刺激了杜惜文的胆子,她扑打着水,扯着嗓子喊:“我是三品贵女,你敢谋害我!”


“杜小姐,你是白痴吗?”阮烟罗连眼神里表露着你是白痴的意思:“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到是你推我,你掉下去,根本是自作自受。”


三言两语,把责任推的干净。


“你……”杜惜文气的气息一滞,一口水立刻涌进去,咕噜噜灌了满口,人也往下沉。


阮烟罗好整以暇的转身,对还愣在原地的奴才们说道:“还不快点救你们主子?再晚她就要死了,不是淹死也会冻死,不是冻死也会被你们气死。”


“救……救小姐……”


“快救小姐……”


岸上的人这才缓过神,七手八脚的跑到湖边去够杜惜文,只有一个人愣在原处,呆呆的看着阮烟罗,像是不可置信。”


际烟罗走到站在原地的小丫头跟前,淡淡说道:“斗篷。”




>>>>>兰香效忠



如今还是二月,正是过了年最冷的时候,亏得阮烟罗神经坚韧,才在这种情况下也控制住没有发抖。


要是教训人的时候还发着抖,就太难看了。


“是……”小丫头连忙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递给阮烟罗,低着头,非常慌张。


阮烟罗扫了她一眼,还知道害怕和愧疚,是件好事。


这是郡主的贴身丫头,兰香,这么大冷的天,郡主会跑到这种城郊的寒塘来,这丫头功不可没。


“你最近遇着什么难处?”一边裹紧斗篷,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刚才所有人都往水里扔石头的时候,她冲到前面想求杜惜文,只是被其他人挡住了,还控制着她不让她去湖里救人,后面别人又砸石头的时候,她也拼命的去拉,那个婢女之所以会被石头砸到脚,就是因为她一直拉着那人的手。


能做出这种事,还算有几分良心。


阮烟罗是恩怨分明的人,如果杜惜文是存心想杀她,她绝不会只把她扔下水就罢休。对这个丫头也一样,她虽然出卖了她,但一直很愧疚,只冲着这一点,阮烟罗不会太难为她,还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兰香犹豫着,不断打量阮烟罗。


郡主真的不疯了?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郡主就站在她面前,虽然神情淡淡的,但是有种光华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没有刻意张扬,却直觉的让人觉得强大,好像只要在她身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阮烟罗任她打量,没有分毫恼怒的意思,懒懒开口说道:“有了难处,要先求自己的主子,你没和自己的主子说过,怎么就知道主子解决不了你的事?”


兰香只是个小丫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的事,更不用说像阮烟罗这样轻言细语的说话。


她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下,拉着阮烟罗裙角说道:“求郡主救救奴婢的妹妹们。”


肯求她,说明这丫头还把她当主子看,可以留下。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如非必要,她不想换自己的贴身丫头。


伸手扶起兰香,淡淡说道:“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会给你想办法,现在先去雇辆马车,不然你家郡主要就冻死了。”


说着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兰香一看,赶紧收了泪,匆匆忙忙跑去找马车了。


兰香找来的马车算不得豪华,但很舒适,车厢里铺着软垫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小火盆。


阮烟罗烤了一会儿,感觉好了很多,便开口问兰香的事情。


原来她家中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今年也有十三岁了,自幼跟街坊学了些拳脚,一起搭伙在街头买艺,生活倒也过得去。


可是前不久两姐妹卖艺的时候,不知怎么被杜惜文家两个恶奴见了,非要弄回家做妾,她没办法,求到杜惜文头上,杜惜文才说,只要她今日把阮烟罗带到这寒塘,就放过她两个妹妹一次。


阮烟罗听完就笑了,伸手在兰香头上敲了一下:“蠢丫头,放过一次,若是第二次再抓起来呢?”


“啊?”兰香愣住了,难道不是就此相安无事吗?怎么还会有第二次?


阮烟罗摇了摇头,兰香大概自幼就在深宅大府里伺候了,对外面的世情不了解,连这么简单的语言陷阱都没听出来。


兰香做了这一次,那两个恶奴看在杜惜文的份上不得不放人,但既然已经惦记上了,以后肯定还要找借口再把人弄到手的。


“罢了,我既然答应你伸手管这件事,就管到底好了。”阮烟罗想了一想,说道:“今天回去就把你两个妹妹带到府里来吧,交两张卖身单子,跟在我身边做丫头。”


阮烟罗就算名声再不佳,也有堂堂郡主的爵位傍身,无论谁想打主意,都不敢打到她的贴身丫头身上。


如此一来,确实是一劳永逸。


若是以往,兰香必然不肯答应,阮烟罗是京城中有名的阮疯子,行事疯癫,喜怒无常。做她的丫头,被打被骂是常事,遇到别的公子贵女,也只有挨欺负的份。


兰香自己身上就常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妹妹们也进入这样的火坑?


可是现在阮烟罗似乎不一样了,明明外表声音都是熟悉的郡主,可是内里的气质,神态,却好像换了一个人。


一个人疯与不疯,差别真的这么大?


兰香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阮烟罗从骨子里透出强大,而且她说出的办法,真的能救她的妹妹们。


她不停的打量着阮烟罗,眼睛里满是挣扎。


究竟要不要把妹妹交到阮烟罗的手里?万一她现在的状态只是昙花一现,以后又疯了怎么办?


阮烟罗烤着火,好像根本没看到兰香的为难。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人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在风险与得益之间取舍,冒得起风险,就做,冒不起风险,就不做。


而且这次她帮了兰香,兰香和她的妹妹们以后就必须绝对忠于她,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想必兰香自己也明白。阮烟罗不是善人,更不会白做善事,她不能帮了兰香之后,还要随时担心兰香会再次像今天一样出卖她。


若是如此,她宁可现在就把兰香开发出去,重新找个贴身丫头。


所以这个决定,必须由兰香自己来做,她一丝半点也不会参与。


她好整以暇的烤着火,面容上浮现一丝慵懒,映着火光,越发显得姿容明丽,娇媚无双。


半晌,兰香一咬牙,眼神变的极为坚定。她在车中给阮烟罗跪下,重重叩了一个头:“奴婢替妹妹们谢恩,从今以后,奴婢和妹妹们生是郡主的人,死是郡主的鬼,一生一世,绝不背叛。”


兰香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正是这个选择,让她的两个妹妹从此后顾无忧,她们跟在这个女子身后,追随着,见证着,看她如何一步一步,走上世间最高的巅峰,也在她的照顾指引之下,找到幸福,一世无忧。




>>>>>烟罗护短



车子往京城驶去,阮烟罗衣服是湿的,嫌冷,一直闭着窗帘,偎在火盆旁边。


兰香要把自己的衣服和她对换,阮烟罗挥挥手免了。


她一没有这么娇气,二也没有苛待自己人的习惯。


兰香已经决定效忠于她,阮烟罗自然把她纳入保护之内,她对于自己人,向来都是很好的。


车子走了约摸半个时辰,进入了京城,车窗外传来阵阵喧闹。


阮烟罗感兴趣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曜都城盛京,繁华程度在这个世界里首屈一指,处处商铺林立,极为热闹。


因为物质富足,京中商贾也都愿意做些好事,这样大冷的天,路上立着不少粥棚,供衣食无着的人免费领用。


这些地方挤满了人,便显的一处特别冷落。


阮烟罗看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少年,衣衫单薄,在风里冻的瑟瑟发抖,身后立着一个招牌,写着四个大字:免费看诊。


这摊子估计摆了有段时间了,那少年脸色都有些发青,但摊位前却几乎没有什么人。


阮烟罗笑道:“心肠不错,可惜用错了方法,这样大冷的天,吃饱穿暖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去看病?”


她说的大有同情之意,就在兰香以为阮烟罗要停车去帮那少年一下时,阮烟罗放下了车帘,继续偎在火盆旁,懒洋洋的烤着火。


犹豫半天,兰香小声问道:“郡主,我们不要去和他说一声吗?”


“为什么?”阮烟罗不解的反问:“他冻他的,关我什么事?”


兰香给噎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阮烟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却突然间明白了。


面前这位不是个心软的人,她只关心划入自己范围之内的人,其余人的死活,与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看得出症结所在,也可以帮忙,可她不会出手,甚至连围观看热闹都懒得做。


兰香的心情很复杂,她实在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主子,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兰香的愁肠百转里,车子到了一间小小的宅院前。


终于到家了。


阮烟罗心情阴冷的心情终于明媚了一下,到家,就意味着她可以换掉这一身湿衣服,再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


郡主的父亲阮希贤是户部侍中,这是个中等官员,就是那种没有实权,却要拼命做事的职位。


这个职位不高不低,却着实配不上阮烟罗郡主的身份,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这么别扭的事情,竟当看不见,一直听之任之。而阮希贤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升过职。


阮府的人员构成也很简单,除了几个丫头小厮外,就只有一个女管家红叶,她是郡主娘亲红颜将军原来的亲兵,后来红颜将军去世,她却一直留了下来,照顾阮氏父女。


“从后门进去,别让红叶姨看到。”阮烟罗眨了眨眼,悄声说道。


红叶从小很疼郡主,但因为郡主疯疯癫癫,她恨铁不成钢,也管的很严,这次郡主出去,就是偷偷溜出去的,如果被红叶抓住,一定又是一顿好念。


阮烟罗全盘继承了郡主的记忆,自然知道遇到红叶会有什么后果,她现在初到此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一贯的表情冷静且慵懒,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既强大,又妖媚,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眨着眼睛,说不出的俏皮可爱,让人难以相信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魅力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进去,却被早就等在那里的红叶抓个正着。


“郡主去哪里了?”红叶不算漂亮,但五官很有英气,让人看了很舒服。


阮烟罗立在那里,没说话。


兰香偷眼看着她,不由在心里想道:还是红叶管家厉害啊,郡主都已经变了那么多了,还是怕红叶管家。


但她又哪里知道,这其实是阮烟罗的敬意。


因为读取了郡主的记忆,阮烟罗知道,红叶是除了她爹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只凭这一点,她就不愿意与她有任何冲突。


红叶看她不说话,又知道郡主疯疯癫癫不能以常理度之,一腔怒火全都撒到兰香身上,怒声喝道:“你这个贴身丫头是怎么当的?我让你看着郡主,你就看的她一身是水?这么大冷的天,冻病了怎么办?今天的饭没你的了,自己去柴房关禁闭!”


自从当了郡主的贴身丫头,这种事情兰香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了,凡是郡主做错了事,到最后都会迁怒到她身上来。


她早就习以为常,低声应道:“是。”


刚要走,忽然一只手拦在了她的面前,她顺着望过去,只看到阮烟罗的背影。


这背景纤细,瘦弱,然而却像不可逾越的山峰,坚实的挡在她的身前。


“红叶姨,兰香是我的人,就是罚,也只有我能罚。”阮烟罗声音淡淡的,却分毫不让的维护着兰香。


她平静的看着红叶,语调也没有起伏,红叶却好像被雷击一样,猛的愣住了。


这是郡主会说出的话?郡主每次遇到她要罚她,往下人身上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站出来维护?


她狐疑的打量着阮烟罗,只看到一双平静坚定的眼睛,她静静的望着红叶,没有任何动作,却清晰的传达出绝不妥协的信息。


她的人,只有她能动,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红叶眼前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红颜将军抓住跋扈少爷的鞭子,寸步不让的说道:“红叶是我的人,想伤她,先过我这一关。”


那种强悍,那种坚定,那种对自己人的维护,如出一辄。


“将军……”她情不自禁叫出口。


“什么?”阮烟罗没有听清。


眼前景色一晃,红颜将军的面容又变回阮烟罗。


红叶神色复杂的看着阮烟罗,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阮烟罗竟已和将军长的那么像,如果再披上将军的红色战袍,一定就连姑爷见了,也要以为是将军复生。




>>>>>哭有百法



“红叶姨,我希望以后兰香所有的奖惩,都由我来决定。”阮烟罗声音平静,但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她的原则,她的人,无论要奖要罚,都只有她能做主。


红叶眼中的神色更为复杂,却什么都没说,只说道:“快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小心着凉。”


这就是同意了,阮烟罗一笑,上前一步蹭到红叶身上,用力抱了她一下,带些撒娇语气说道:“红叶姨最好!”


直到阮烟罗走出好远,红叶仍站在原地。


她的脑子里轰鸣作响,能想到的却只有一件事情:郡主不疯了。


从老神仙下了那个断言开始,她和姑爷就一直在盼着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红叶忽然双手合什,喃喃说道:“将军,你要保佑小姐!”


阮烟罗不知道老神仙是谁,更不知道他下了什么断言,自然也不会去操心。她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简直不想起来。


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啊,就说这洗澡水,全是地下山泉,清冽细腻,就算底子再差,被这水天天洗着,也会洗出一身好肌肤来,更何况这副身体底子本来就很好。


说到身体,阮烟罗不禁感叹造物的奇妙,这具身体不仅和她前世同名同姓,竟连外貌也差不多。


如果把阮烟罗前世十五岁的照片PS上古装,估计和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一模一样,就是红叶也分不出来。


这种巧合,几乎已经不能叫做巧合了,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拉着,她本来就该来这里一游。


泡够了,兰香过来服侍阮烟罗穿衣,古代的衣服很复杂,穿法繁琐,没有兰香的帮助,她还真穿不好。


她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穿过日本的十二单衣,日本人天天叫嚣着他们的文化传承有多好,其实不过是跟中国学了个皮毛罢了,和真正的古代根本不能比。


调整好最后一根带子,兰香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古代虽然礼节多,但也不是见面就跪来跪去的,除了正式场合之外,大多数下人见到主子只是福身,要是老跪来跪去的,哪还有工夫做事。


可是这已经是兰香一天之中,第三次下跪。


“多谢郡主刚才维护奴婢,奴婢以后绝不会再做任何背叛郡主的事。”


如果说今天在车里的时候兰香只是为了给妹妹们找条出路才决定跟着阮烟罗,这一次就是真正从心底认同了这位主子。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她们这些下人的命就像蝼蚁一样,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可是阮烟罗却连一丝委屈都不肯让她受。


这样的主子,让她上哪里去找。


阮烟罗扶起兰香,轻描淡写说道:“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着你。以后别跪来跪去了,我不喜欢。”


“是。”兰香连忙起来,继续帮阮烟罗戴上身上的饰品。


刚刚收拾停当,一个小丫头进来禀报道:“郡主,太后娘娘传你入宫。”


太后?阮烟罗眼珠转了一圈,唇角挂起冷笑。


被她推下水就找太后就告状?说她智商是负分都是抬举她。


到了二道宫门外,按规矩,兰香只能跟到这里,再里面她就进不去了。


“郡主,你要小心。”兰香担忧的说道。


太后和这皇城中的所有人一样,都不喜欢阮烟罗,每次阮烟罗进宫多多少少都会吃些暗亏,这次太后叫她进去,不定要怎么整治她。


“你看我像是被人欺负的?”阮烟罗忽然绽颜一笑,如春光般明媚,周围守卫的人全都看傻了。


这是阮烟罗?那个疯子郡主?


她怎么会这么好看?


等他们回过神来,阮烟罗早已去远了。


慈安宫,太后铁青着一张脸,杜惜文坐在一边哭哭啼啼,周围还坐着好些宫妃贵女。


阮烟罗一瞄,心里立刻升起佩服之意,这位杜小姐连衣服都没换,还是湿淋淋的一身,这演戏可够敬业的。


“烟罗参见太后。”阮烟罗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太后眯着眼睛,目光针一样钉在阮烟罗脸上。


杜惜文刚才来找她告状,说阮烟罗把她推下水,若是平时她根本懒得管,毕竟一个疯子做出的事情,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又哪是想管就管得了的。


可是杜惜文却口口声声的说,阮烟罗不疯了。


她半信半疑,所以叫了阮烟罗入宫,要亲眼看看。


此时跪在阶下的阮烟罗神态平静,眼中以往的混浊疯狂踪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雍容尊贵,比受过最好教育的贵族小姐还要像贵族。就算是公主在这里,也未必能把她比下去。


太后眼中泛起惊疑:难道阮烟罗真的好了?一个从出生就疯,疯了十几年的人,真的能一夕之间就彻底痊愈?


太后还来不及细思量,杜惜文已经哭着叫道:“太后,就是她把臣女推下水,要谋害臣女,太后给臣女做主!”


她本来只是低声啜泣,此时看到阮烟罗来了,立刻转为号啕大哭,好像这样一哭,太后就立刻会信了她的话似的。


阮烟罗皱眉,一个女人能哭成这么难看的样子,也是件需要天份的事情。五皇子到底是什么眼光,居然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还没见过面,阮烟罗已经对五皇子印象差到不能再差了。


太后板起脸色,沉声问道:“阮烟罗,你有什么话说?”


阮烟罗跪正了,忽然一个大礼行到底,朗声说道:“太后明鉴!”


说了这一声之后,阮烟罗伏在地上,居然不再起身。


这一来,殿中的人都愣住了,连杜惜文都忘了哭,盯着她。


这是搞什么鬼?


太后等了一会儿,阮烟罗还不起来,她终于沉不住气了,说道:“你抬起头说话!”


“是!”底下闷闷的传来一声,阮烟罗缓缓抬头。


这一抬头,周围人才看见,阮烟罗满眼是泪,但却只是含在眼眶里,一滴也不掉下来,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太后,沉默的,隐忍的。


然而这一个眼神,却比说任何话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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