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个爱哭的女孩》曾经,我喜欢过一个爱哭的女孩儿,后来……

沐翎柒如是说2018-06-25 18:58:54


我今年大三;坐标:北京;标准理工男一枚;感情状况:分手一年多,现在单身;在校任职:体育部部长兼学生会副主席、班长、篮球社社长。


……


“学长,你长得这么帅,打球还好,人品又这么棒,怎么就不找个女朋友呢?”


我带着学弟去篮球场旁边的阴凉休息,拿纸巾擦了擦汗,开了瓶水。


“没遇到合适的呗!”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一句。


是啊,我什么都不差,怎么就没个女朋友呢?


……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爱哭的女孩 ,她小了我整整两个年级。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女生。扎着一个马尾辫,脸圆圆的,除了眼睛大了点整张脸再没有什么其他的特点。个子小小的,瘦瘦的,有那么一点点黑,总让人觉得弱小得可怜。


在我的印象中,她特别爱哭,不过,不是被别人欺负了的那种,而是连丢一块橡皮也要哭的那种,似乎没有什么事能不让她哭。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她和她朋友闹了点小矛盾把,她哭起来,说话也说不清楚,像是在哼哼什么。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凉里面,靠着墙,抹着眼泪,那样子狼狈极了,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在远处和其他男生嘲笑过她这个爱哭的女孩。


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太喜欢爱哭的人,总觉得这样的人很“麻烦”。或许是这样吧,那个时候,会有一些人去故意逗她哭来取笑她,也有老师经常教训她,平时跟她一起玩的小朋友并不多,就只有一两个而已。也因为这点,我也会私下里嘲笑她爱哭,但是由于比她大了两个年级,我从来没有机会去逗她哭过。



我一直以为爱哭是她唯一的特点,甚至觉得她和其他爱哭的女生一样“麻烦”,后来才发现,她其实也是一个很懂事、很安静的一个女生。


那时候我已经六年级了,而她只有四年级。我们小学当时是分年级段放学的,低年级要比高年级早十分钟放学。我总是会在路过她们班的时候看到其他的小朋友都走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教室里默默地写作业,等着父母。她很安静,没有老师,没有别的小朋友,只有她一个人。


有时候,我被老师留下来做值日。我走得晚,看见她爸来学校接她。她背着一个特别大的红色米老鼠书包特别显眼。她真的好小,一个书包就把她藏起来了。她去牵着她爸爸的手,走到学校的车棚,然后她爸爸会骑车带着她回家。她会在自行车上唱歌或是玩着在学校里摘的花。雨天的时候她会举着小伞给爸爸遮雨,或者躲在她爸爸的雨衣里。小学的时候我也曾经在我爸的雨衣里躲过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雨衣里很闷。偶尔,我也会撞见她妈妈带着她在校门口等公交。天已经很晚了,不知道她妈妈有没有带吃的给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和当时的我一样饿着肚子。



我的初中,在我生活的这座城市里还算不错,原本我的初中生活十分惬意。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有了一帮跟从我的小弟,成绩也还算不错。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的男生,从小到大都很皮实,也很会给我爸妈惹麻烦。我还在小学的时候就学会了扯女生的辫子,到了初中,是男生女生青春期发育的时候了,我就学会了扯别的女生的内衣带。这件事被女生们集体告老师了,然后我的班主任就找了我的家长。结果我不说大家也会知道,回家被我爸我妈暴打一顿,也没了光荣的班长头衔,就连我的那帮忠心耿耿的小弟也都没有了。


我初中的前两年就这么不学无术地混出来了,青春期的男生多少会对异性产生 好奇,对于我之前因为好玩儿而对女生做的不尊重的行为,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至于为什么是初中的前两年,因为第三年,我的那位“故人”出现了,她的出现让我前两年的欠打行为全部收敛。起初我也以为是因为老师找家长或是我被我爸妈暴打的缘故。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是不想被这个我曾经嘲笑过的女生嘲笑我吧。被一个自己嘲笑过的人嘲笑了,那得多丢脸啊!很多人或许会说这是一种感情的启蒙,我并不这么想,不过我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之后,我确实开始越来越喜欢她了。



在我上初三那一年,我小学里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也上了初中,是的,和我同在一所初中。这可不是我随便听谁说的,而是在我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之后,在学校的光荣榜里,她的照片就贴在那里,我认了出来,下面还有一行字:“初一(三)班 乔佳 全校97名”全校600人,她靠在了前一百里,对,就是当初那个成绩平平的爱哭的小女孩。


那时候我发现她已经没有那么爱哭了。她扎着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马尾辫,个子还是那么小,也依然很瘦,但是比以前白了点。我发现她的声音很好听,那时候是去替老师去卷纸的,在语文办公室听见她在语文老师面前念诗,大概是要参加过段时间的诗朗诵比赛吧。那是我第一次听她的声音,没想到那么好听。


后来我开始很留意她,比如下课的时候我会快点下楼,为了制造一次偶遇,我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两个虎牙尤其显得可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小学的时候被埋没了,明明就很发光啊!



当年那个爱哭的女孩出落成现在的样子让我不免有些惊讶,甚至感觉这个女孩有点陌生了。我们初三晚上是有晚课的,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像初一初二的学生一样回家吃饭,而是要在学校吃。


那次,我下课吃饭,我们班压堂了,压到初一初二都放学走没了。我下楼的时候瞥了一眼校门口,看见曾经那个爱哭的女孩,就只有她自己,她在校门口等着她的爸妈。初中不像小学,教室放学就会锁门,所有家长没来的学生都要在校门口等着。她就在校门口,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垫着一本练习册,她靠着学校的墙,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她等爸妈的样子跟她小学的时候一个样。那一瞬间我感觉这个优秀的女孩让我感觉很熟悉,就是那个小学的时候爱哭的女孩。



我觉得大概是由于我初三那阵比较安分,用我们班主任的话说就是“老实”。那时候学习还真是挺用功的,从年级中下游冲上了前一百,也考上了我们市的一中。


当时我爸奖励我一笔巨款,有我一个学期的零花钱那么多。说实话,我现在都觉得我那时候挺不学好的。看着大人抽烟喝酒帅,就学他们,跟我的小哥们儿们买了包烟,还喝了酒。回家一身味,结果跟以前一样,被我爸我妈混合双打。后来就再也不敢抽烟喝酒了,特别是抽烟,喝酒后来还好。


后来长大了,越来越觉得当年老爸老妈用打的方式来教育我是不对的,但是我当时那种气人的样子,除了被打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方式能压住我的皮。当时那件事以后,我爸妈为了好好管教我,给我报了一个补习班,所以后来的每天我都在学习的忙碌中,一直到我高中开学。



上了高中以后我跟我初中的同学和老师多少还有些联系,除了高中同学的八卦开心以外,我们平时也会听听学弟学妹的事儿,用一个过来人的角度去笑笑。听说当年那个爱哭的女孩乔佳在毕业的时候还代表毕业生讲话来着。


听说在她初二的时候,她喜欢上一个初三的学长。她眼光很好,她喜欢的那个学长我刚好认识,特别帅,个子也很高,喜欢篮球,成绩好,还特别阳光,本来就惹得女孩子喜欢,她喜欢他我一点也不奇怪,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个消息竟然会莫名的心里有点难受。不过因为她是好学生,胆子还小,不敢违反“禁止早恋”这条校规校纪,也没跟那个男生表白,说白了就是她只是暗恋来着。不过我估计,那个男生应该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毕竟这么多女生都喜欢他,也不多这一个,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在意,想到这儿我的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省心的男生,初中的时候就打过群架,不过没有受伤,也没什么事,还好我溜得快,要不然就进局子里了。上了高中以后,我喜欢班级里一个女孩儿,我俩在一起了,我早恋了。


当时我可骄傲了,干出任何一个违反校规校纪的事并且不被抓对我这种不安分的小男生来说都是一种荣耀。明知道什么是对是错,就是想去违反,就是想去对抗,想要自由,也不想被管着。


后来跟我的小女朋友没谈多久我们就分手了。再然后我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知道了当初那个爱哭的女孩的消息,知道了她有喜欢的男生,虽然没在一起,也知道了她作为毕生代表的事。



高三那年,她来到了我们高中,我并不意外,她成绩那么好,考上一中肯定不是问题。高中时候第一次见她是在操场上,间操的时候,全校一起跑操。我一直很期待跑到拐弯的位置,因为只有那个位置我才能看到她一眼。


她在高中第一次举行升旗仪式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站在主席台上,她是主持人,那熟悉的声音时隔三年以后我再次听到,她的声音比之前初中的时候更好听了。她长高了,比以前更白更漂亮了,梳着一个马尾辫,辫子更长了,她的眼睛目视前方看着操场上的老师与同学。她的声音里透漏着自信与大方。她是一个优秀的女孩,我必须承认,那一刻我被她吸引了,我也必须承认,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我不够好,觉得我就算再喜欢她我也配不上她。


她从当初那个爱哭的女孩一点一点在我不在的时候破茧成蝶,成了如今自信大方阳光爱笑的女孩子,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想我这种不学无术的男生喜欢也晚了,只有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看着的份。



我爸妈说我聪明,学东西学得快,我高三被爸妈和老师的一同逼迫下,使劲地学了一年,算是考进了北京的一所985大学。


我来了北京就再也没有关心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的事情,当然,也包括她。


我在大学里除了学习以外生活也充实了起来,不像高中只有一堂接一堂的补课班。我竞选、进学生会、交朋友、打球,还交了一个女朋友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又分手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高考季,也就是几个月以前,我还是一个大二的单身理工男,我猛然间想起来那个我喜欢的爱哭的女孩。高考以后我找人要了她的手机号和QQ号,可是我当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一直没有加她,那串数字就一直在我手机里记着。


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想抽我自己几个大嘴巴。高中的时候那么不安分,连校规校纪都敢违反,居然不敢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这哪里是我成天嘴上挂着的“男人”、“爷们儿”,根本就是个小混混!窝囊废!


乔佳,那个爱哭的女孩,以她的成绩应该是清华北大南开复旦这样的好学校吧。有时候我真的想过,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我,而是一个从小就乖乖听话的男生,是个满腹诗书的书生,可以温柔,也可以打篮球打得很帅,性格特别阳光,中规中矩,没有当初去抽烟喝酒打群架的事,说不定现在就配得上她了。


如果我真是这样我就不是我了。


……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爱哭的女孩儿。”我喝了口水,对学弟说。


“喜欢就去追呀,学长不能怂啊!”


我笑了一下,喝完的水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落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你好,我是乔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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