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甜文:《逐妖》

一天一读2018-06-25 20:3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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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书名:逐妖

作者: 东都少年 


土鳖少年某日进山采药,回家途中遇到渡劫失败被雷劈得面目全非的大妖怪,将其捡回家中。

村中痴傻少年死于非命,精分老村长觊觎妖怪皮毛,诱骗土鳖少年给大妖怪下咒,招来灭村横祸。


互攻:好脾气的大妖怪or爱吃醋的土鳖少年。

本文苏甜,不虐,进入主线基本就是妖人夫夫携手打怪刷副本揪出最终BOSS,更有不少基佬CP乱入感天动地虐心虐身。

土鳖少年段位太低大妖怪表示实在带不动,所以金手指什么的会稍微开一开。


某乱入G佬:小兄弟你这肤色还能变的?

开了金手指的土鳖少年:实不相瞒,我这肤色乃是前些日子身中奇毒所致,吃了解药就能变回来,但解药效力维持不了多久,所以要经常吃,但是解药又不肯让我经常吃。

“解药”忍笑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乱入G佬:什么毒?就没有彻底解毒的法子?你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上点忙?

土鳖少年:不必了不必了,“解药”会不高兴的。


身心1V1,HE。

第一章 旧伤

  戚若盯着自己床上躺着的被他从山里捡回的人,心情颇有些复杂。
  他清晨出村时,那村口吴叔家的傻儿子就拉着他,死活不让他进山。
  那傻子乳名唤作二宝,自二三岁时发了次高热后,便有些痴傻,成日里坐在村口,看到陌生人便“妖怪妖怪”地乱叫。
  二宝神色焦急地拉着他,磕磕绊绊地说着什么“妖怪”“不能去”“要完”“躲不过”之类的话。他被二宝喊得心情有些烦躁,便强行挣脱他撒腿跑了。
  二宝在他身后哭得声嘶力竭,又追了他一路,追不上了方才放弃。
  
  下午采完药下山时,他在山腰处悬着的一块大石上发现了这人。
  这人浑身上下被雷劈得焦黑,动也不能动,他不放心将这么一个大活人留在山里过夜,便将他一路背了回来。
  
  他自小就听过不少妖魔传说,百里之外的城中城便有不少捉妖大家集聚,也偶尔听闻哪里哪里又有妖怪作乱,被城中哪家捉妖士收服。
  掷崖山这座常年被雾气笼罩、一峰高耸入云的大山,更是有不少类似传说,乃至平日里极少有人进山。村民惧怕山中有妖,更是将那山中一切人形或是非人形生物都划归到妖怪的范畴。若是让人知道他在山里捡了个人回来,八成会被围观讨论。
  
  戚若常年在山里来去,肤色被日晒得偏深,眉型似剑,瞳色漆黑。然而少年人的轮廓还未完全长开,他的眼瞳又略大于常人,直像只幼犬一般。
  他叹了口气,去院子里的井中打了盆水,将那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剥下来。
  那人的伤几乎都集中在四肢,脸上身上倒是未太伤到。
  他将那人的脸擦干净他才发现,这人发色漆黑,面容雪白,眉目清朗,俊美得不似凡人,视线不禁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给他擦身体时,戚若又发现这人的颈上有一道足有五寸长的疤痕,从喉结上方几乎延伸至颈窝。疤痕触目惊心,像是一条陈年老伤,颜色与周围皮肤并无多大区别,不近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不禁盯着那道疤痕研究了会儿,却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又见这人与自己身材差不多,便翻了套自己的干净衣物给他换上。
  
  安顿好了那人,戚若煮了粥,看人还睡着,便蹲在门口就着咸菜馒头一口气扒拉了两大碗。
  他实是饿得狠了,早上起得早,早早在家吃了早饭便进了山,中午又只啃了两个白面馒头,下山还背了个身长八尺的大男人回家,体力消耗甚剧,这会儿只觉得倒下就能睡着。
  
  戚若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收拾了碗筷,又去屋里看了看那人。发现人已经醒了,正看着他,于是匆忙进了屋,来到床边蹲下。
  视线与床上的人对上,戚若愣了愣。
  他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略带蓝色的瞳,蓝得不甚明显,像夜里的深潭,倒映着天上的星光。
  他心中一惊,心道自己莫不是真的捡了个妖怪回来吧?不过他对妖怪这事儿没什么概念,虽村民口中将那些妖怪形容得十分可怕,但因他从未接触过,便也生不出恐惧来。
  他心中有些好奇,却也不好直接就问,只道:“感觉怎么样?我煮了粥,要不要吃一点?”
  床上那人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想是因为虚弱,他的声音有些轻,略带一丝沙哑,但十分好听。
  戚若见他面色苍白,说话又甚是吃力,瞬间将妖怪的事抛到脑后,眼中露出几分担忧:“是不是还有哪儿伤了?”
  那人只幅度很小地偏了一下头,意思是没有。
  戚若心道他多半是身上疼,待会儿得给他敷点止疼的药草来。
  
  那人喝了点白粥,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小声道:“我只是透支了体力,须得在你这儿休息几日,不可向外人提起我。”
  戚若点了点头应了,心想不用他说自己也不想在村里提起这事,毕竟村民们对那山中妖怪太敏感了。
  相对无言了片刻,戚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那人略思忖了下道:“我叫离九。”
  戚若前些日子刚满十七,多少还有些孩子心性,家中常年就他一人,这多了个人,也不管他是不是妖怪,只突然就觉得家里添了些人气,掩饰不住的兴奋都写在脸上:“我叫戚若,杜若的若。你叫离九?是名?离也是姓?”
  离九莞尔道:“都这么叫我,你便这么叫着吧。”
  戚若心想离九应当是不愿告知他姓名,“离九”多半是乳名之类,又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叫离九?你在家排行第九?”
  离九虚弱地笑笑:“我家只有两兄弟。这名字是……很久以前,有个道人替我卜了一卦,得了个离火卦,便叫这个了。”
  戚若又问:“你不是村里人吧?我从没见过你。”
  离九点了点头,道:“我家在城中城,这一身的伤,不便奔波,怕是要在你这里叨扰几日了。”
  戚若连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家中就我一个人,你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好了。”
  离九略一颔首:“那就先谢过了。”
  
  又与离九聊了许久,得知这人家中也是城中的医馆大户,一人上山寻药不幸遭了雷击。
  戚若把自己的床铺让出来给了离九,自己去了隔间收拾了爷爷以前的床铺躺着。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有些莫名地兴奋。
  从小家中便只有他一个孩子,父亲过世得早,母亲被迫改嫁,他从未享受过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愉快童年。虽上头有个爷爷,但爷爷一直身体不好,到他八岁那年便卧床不起了。自那时起他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与爷爷生存下去。
  自三年前爷爷去世,家中已经太久没有来过人了。
  这种孤单久了,身边突然有个人的感觉,让他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日起来去医馆交了药材,再去山里弄些野味,或者去溪里抓些鱼回来。不知道离九喜不喜欢吃这些,待他醒了还得先问问他。
  就这么在床上胡思乱想,越想越睡不着,直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这日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格斑斑驳驳洒在戚若□□的背脊上,一身少年肌肉结实漂亮。
  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猛地惊坐起来,衣服都没穿,便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见离九坐在小院儿里的凉棚下倚着椅背看他,顿了一顿才去开了门。
  
  他睡过了头,一觉睡到正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门外医馆派来取药的小伙计顶着毒辣的日头行了个把时辰,脸都黑了。戚若忙跟他道歉,将昨日替医馆先生采的药材交给他。
  戚若关上门,回头看到院子里的离九,心想昨夜的计划都被这个懒觉给睡没了,不免心中懊恼。
  
  懊恼地洗漱完,他查看了一下离九手臂上的伤,发现昨日的伤口多数已经结了痂,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已是正午,艳阳当空,戚若看着离九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觉睡过了头,你饿吗?想吃什么?不过家里只有些腊肉蔬果了,啊不对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腊肉……”戚若说到一半,开始自言自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离九笑笑,去到厨房里,戚若便跟了上去,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整个人几乎兴奋得说不出话,又觉得不好意思,憋得俊脸微红。看到离九从蒸锅里端出一条足有尺长的蒸鱼,顿时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离九见他大张着嘴的滑稽模样,脸上笑意泛开,将盘子递给他。
  戚若被离九这个笑顿时迷得七晕八素,人也愣住,只觉得这人长得真是好看。过得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忙接过离九手里的盘子。
  
  盘子有些烫手,他红着脸飞奔回屋,将盘子放到饭桌上,回头自责地看着走进来的离九道:“你该叫醒我的,你身上有伤还去水里抓鱼,伤口沾了水恶化了可怎么办?”
  “我没有下水。”离九端着两碗饭,抬起下巴指了指屋外院子角落里的鱼竿,“我钓的。不过我只会蒸鱼,就这一个菜。”
  戚若看着桌上的蒸鱼感动得都要哭了,哪里还在乎菜多菜少。
  
  离九看起来食量不大,吃了一点鱼,一小碗米饭便不动了,也不知是不是没有胃口。戚若还在奋力扒着碗里的饭,三碗下肚,那条鱼也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他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蒸鱼,心想要是离九能多呆些时日就好了,不过看他恢复得挺好的,估计呆不了几日就得离开。
  离九一走,他就又是一个人了。思及此,不免失落地叹了口气。
  离九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叹气,却也不问。戚若感觉到他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这几日戚若想着要照顾离九,很少去山里,连着吃了好几日的鱼。
  戚若倒是会做,换着花样地做,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终是会腻。于是这日他早早地起了,看离九还睡着,轻手轻脚做了早饭,一个人在院子里吃了便出了门。
  
  近午时,戚若才提着两条剥了皮的兔子回来。离九已经在院子里的凉棚下坐着了,见他回来冲他笑了笑,但视线刚触及到他手上的东西,脸色立刻就变了,腾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那是什么?!”离九眼中露出惊慌神色,那是戚若没有见过的。
  戚若一时也有些慌了,他没有想到离九会是这样的反应,小心翼翼安抚道:“哎哎你别怕,只是兔子啊,你没有见过吗?都是死的,不咬人。”
  戚若似乎是想证明他手里的东西确实不咬人,提着兔子举起来晃了晃。
  离九失控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吼道:“拿走!我不吃这种东西!”
  
  几日相处下来,戚若一直觉得离九是个安静的、除了微笑,便没有再多表情的美男子,突见他失控成这样,他自己确实也有些懵了,只得提着兔子出去送给了隔壁的邹婶儿。
  不过是两只兔子,这离九胆子也太小了。
  
  直至吃饭时,离九还有些神情恍惚,他吃了两口就吃不下放下了碗筷。
  戚若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哄小孩儿似地道:“哎我不知道你不吃兔子,该事先问问你的,都是我不好,别怕了别怕了,啊。”
  离九将飘忽的视线移到戚若脸上,好半晌才弯了弯嘴角,抱歉地笑笑:“不怪你,我自幼就看不得这血淋淋的东西,刚刚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离九脸色苍白,额上冷汗还未干,这个笑容分明就是挤出来的。戚若见他这模样,不知怎的,心中突然生出些许类似心疼的滋味来。
  
  又过得几日,离九身上的烧伤几近痊愈,令戚若感到惊奇的是,一些伤口结痂掉落后的皮肤,跟周围的皮肤没有半点区别,竟是疤痕都未留下。
  戚若心中对离九的身份不禁又有些怀疑起来。
  虽说这人因体质关系,伤口恢复的速度是有些区别,但离九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不仅快,更是疤痕都未留下,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可除去他伤口恢复的速度和异色的眼瞳,离九确实不像个妖怪;就算他是个妖怪,那也应该是个好妖怪吧……


第二章 丧命

  戚若去山里采药,总会习惯性地放几个自制的简易陷阱,有倒霉的小动物被他捉到,他便洗剥好带回去跟村里人换些银钱。
  邹婶儿是个寡妇,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儿,平日里鲜少出门,因丈夫几年前发了疯,半夜跑出去死在了山里,她便总是疑神疑鬼。成日里除了外出采买,总是关着个门,有人敲门,总得问清楚来人了才愿开门,并且绝不让来人进屋。
  
  这日戚若收获颇丰,卖出去不少野味,又剩了只,便给邹婶儿送去。
  平日里也就是在门口,把东西给邹婶儿,换得几个银钱便回去。这日邹婶儿开门时慌慌张张,四处瞅了瞅,便一把将他拉到院儿里关了门。
  戚若还未反应过来,邹婶儿便神色慌张地开了口:“你前几日是不是在山里捡了个人?”
  村子不大,戚若家中又是常年就他一人,这突然多了个人,就是自己想瞒着,也很难逃过这邻里乡亲的法眼。
  戚若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邹婶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恐惧丝毫不减,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我跟你说,小若,山里头的人可不能乱捡,这山里头,有妖怪!”
  
  戚若微愣了下。他当年虽还小,却也知道邹婶儿丈夫的事情,其实对于邹婶儿的态度,他也很是理解,但他心中有鬼,只干笑道:“他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是什么妖怪。”
  邹婶儿见他听不进话,一脸焦急道:“城中的公子哥儿?城中的公子哥儿没事跑来我们这大山里做什么?你别这么天真,妖怪可狡猾着呢!当心哪天把你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虽说戚若三番四次猜测离九的身份,但他心底却是不希望离九是个妖怪,更不愿听到别人将这话说出来。一时倔脾气上头,辩解道:“他家在城中经营医馆,来山里找药,邹婶儿,您想多了。”
  邹婶儿急道:“你这娃咋听不进话呐!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他送走,不然咱们村子可不得安宁了!”
  戚若脾气说不上好,听她这么说,就感觉像是自己捡了个宝贝,被人指着宝贝说“你那是个垃圾”的心情,顿时升起些烦躁情绪,皱眉道:“邹婶儿,您就别操心了,他若是妖怪,出了事我担着便是。”
  说完不再理会邹婶儿,转身走了。
  邹婶儿追出去,叫了几声,戚若没应,她便叹了口气,回去了。
  
  离九平日里话不多,除了那一日看到死兔子时的失态,其余时候都温文尔雅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长大的、极有涵养的一个人。
  而且本身又生得好看,虽穿着戚若的粗布衣裳,可他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气质,却似乎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往他院子里一站就是一幅画儿。
  戚若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身上透着股仙气儿。有仙气儿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妖怪?要离九真不是人类,也得是个仙人才对。
  
  翌日,戚若在山中捡了个妖怪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一大早便有人在他家门外指指点点,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戚若无奈,只得关了门上了闩。
  按理说邹婶儿不是个嘴快的人,她平日里很少与人接触,怎的就在这个事情上跟他死磕上了?想他平日里对邹婶儿也挺好的,不免有些恼火。
  戚若愁得家门都不敢出,生怕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对离九做出什么事来。
  两人在家窝了一日,及至傍晚,人才渐渐散了。
  
  又过了两日,是戚若送药材去镇上的日子。
  离九伤虽好了,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戚若本想带他去镇上给大夫看看,他却说身体虚弱吃不消路途奔波。戚若想了半晌,觉得无法反驳,便一个人去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除了自己,任何人敲门都别开,这才不太放心地走了。
  
  戚若在医馆交了药材,换了不少银钱,又给离九抓了些调理身体的药。
  行至村外时已近傍晚,村口的井旁围了不少人,戚若大老远便听到人群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见村长在一旁与人小声说着话,戚若好奇地快步走过去。
  
  人群中躺着一名少年,正是村口吴叔家的傻儿子二宝。
  此时二宝已没了生命迹象,脸和裸露在外的四肢干枯得不辩人形,直像是被吸干了身体里的水分,吴叔一家人正围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虽痴傻,却也是娘心头掉下的一块儿肉,谁能不疼。
  戚若看这光景,不免也有些难过。
  
  “戚若!”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戚若,大喊一声,顿时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就是他前些日子在山中捡了个妖怪回家,这才几日,就出了这样的事!”
  “真是作孽啊,二宝这娃本就够可怜了,现在还被妖怪夺了命!戚若你今天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就是!你最好还是把你家那妖怪交出来,否则咱们村里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这村子里还要不要住人了!”
  ……
  戚若被这一顿吼得有些懵,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指的妖怪是离九,顿时有些火气上头,反驳道:“你们乱说什么呢?说谁是妖怪啊?离九才不是妖怪,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戚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还是反驳的话,顿时群情更加激动。
  “怎么就冤枉好人了?他一来咱们村子就出事!哪里冤枉他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现在村子里因为你家的妖怪出了这等事,你不道歉也就算了,你还凶起人来了啊!本事啊!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自小母亲改嫁,本就是戚若的一块心病,此时被人以嘲讽的口吻提起,更是让他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想冲上去跟那人干架。
  村长忙按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大家稍安,人群才渐渐静了。
  村长将戚若拉到一旁,心平气和道:“小若,你也别怪乡亲们情绪过激,你说,你前几日刚在山里捡了人,咱们村就出了这事儿,你难道不觉得这实在是有些过分巧合了吗?”
  戚若心中气闷,喘着粗气道:“可他不是妖怪!我跟他相处这么久,他若是妖怪,第一个被害的,不该是我吗?”
  有人怒吼道:“妖怪脑门儿上能贴个‘妖怪’俩字吗?他一来咱们村,二宝便丢了命,难道还得村里再丢几条命你才肯信他是个妖怪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波盖过一波的谴责。
  
  村长抬了抬手,人群又慢慢安静下来。
  村长道:“是不是妖怪,自然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大牛!东西拿来。”
  “诶!”人群中一络腮胡的汉子应了声站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递给村长。
  村长接过小纸包,对戚若道:“大牛的姑妈小时候托在道观里,这么多年也有些修为。这是大牛特意跑了一趟去观里拿回来的符灰,这符能使妖怪现形,若将这符灰饮下,还能封住他的法力,不过效力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你须得把控好时间。”
  戚若还想辩驳,却已有些底气不足:“他真的不是妖怪,他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村长道:“试试又何妨呢?他若不是妖怪,也让大伙儿安个心不是?”
  戚若紧蹙着眉,哑了咬牙,握紧双拳,肩膀有些颤抖。
  村长见他不接,继续道:“你放心,这符灰对普通人无害,你将这符灰放在汤里给他喝下,若他不是妖怪,那便最好。若他是,就算他现了形,有这符的效力他也伤害不得你。咱们守在你家外面,等他现了原形,便将他送回山里。”
  戚若犹豫着,最终接了村长的纸包,无力地点了点头。
  
  刚到家门口,戚若就知道离九今日又出去钓鱼了。
  平时他一嗅到蒸鱼的香味便忍不住流口水,此时他却是全无胃口。
  戚若揉了揉脸,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正常,深呼吸几次,才敲了敲门。离九在里头问了声“谁”,他应了,门才被打开。
  离九还是那个样子,什么也不说,脸上挂着笑,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进屋。
  戚若关上门,回头时鼻子动了动:“又蒸了鱼?好香。”
  “嗯。”离九笑着答了,转身去厨房。
  戚若突然觉得放在怀里的纸包贴着肉有些烫人,看着离九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想着自己将要对他做的事,觉得自己简直卑鄙透了。
  他想尽量装得什么事也未发生,但他自小便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总觉得在离九面前多一刻,便会被看穿心思。
  他快步抢到离九前面道:“我再烧个汤吧。”
  离九点点头,回到凉棚下坐着,等他烧汤。
  
  待得戚若烧好了汤,天也差不多黑了,院子里有风,二人只好回了屋里吃饭。
  戚若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离九依旧饭量小,却是将那兑了符灰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二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戚若见离九并没有任何异状,心情突然转好,这才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洗碗洗到一半,离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汤里放了东西?”
  戚若这一跳惊得不小,碗从手里滑落砸在锅里,溅了他一身的刷锅水。他猛地转过身,离九在他面前站着,面色阴郁,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戚若的心凉了半截,吞了口口水,紧张地后退,颤抖着道:“你……你不会真的……”
  离九往前一步,叹了口气,又似在自嘲:“我是妖不错,但我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你。”
  戚若慌了神,心中已被恐惧填满:“你、你别过来!”
  离九一步步逼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戚若想起了二宝的死状,害怕得浑身颤抖。他缩在墙脚,闭着眼睛吼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害你,我还不想死,你不要杀我!”
  离九难受地皱眉,整个人摇摇欲坠,声音有些无力:“我当然不会杀你。”
  戚若战战兢兢道:“那、那你为什么要杀二宝?”
  离九道:“我若说我没有,你信么?”
  若是在之前,戚若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离九是妖怪啊,他们口中所说的狡猾的妖怪。
  
  “你不信我也罢。给你讲个故事吧。”离九看出他心中所想,虚弱地笑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道疤痕的来历么?”
  戚若看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的离九,慌道:“我没兴趣了!你别说了!你停下,别过来!”
  离九走到戚若身旁,整个人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坐下来,兀自说下去:“一千年前,我刚修成人形,在山中被人类的陷阱所伤,一个人类将我救回家。后来被他发现我的身份,他便伙其他村民给我下药,任我如何哀求,他也不肯放我走。后来我被他们扒了皮,这块疤痕,便是那时扒皮的切口。因为狐皮得活剥,否则会影响皮毛的光泽。狐妖的皮,太值钱了。你想要钱吗?你送我走,我给你钱,足够你买十张狐妖皮的钱。”
  
  戚若想起那一日离九看到他手中剥了皮的兔子时的慌乱,心中一动。自己是万万不能做那样的事的,村长自然也不会。
  戚若诚恳道:“不,不会的,他们只是要将你送回山里,怕你会伤害村民。”
  离九嘲道:“一张狐妖皮,可值万两黄金啊,你觉得他们跟你说的,是实话吗?”
  若让他在离九的性命和万两黄金之间选,他必然会选择离九。但别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二宝真的不是你杀的?”戚若有些动摇。
  “不是,即使那些人将我扒皮,我也从未害过人。”离九虚弱道,“你只要送我出村就好,我保证,再也不回来……”
  离九声音愈渐低了下去,他所在的位置忽然腾起一阵浓烈的白烟,待白烟散去,地上趴着的,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狐狸!
  黑狐半睁着眼,眼瞳湛蓝,它正虚弱地望着戚若。
  
  戚若被眼前的变化骇得当即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夺门而出。
  知道离九是妖怪和亲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只狐狸,那感受天差地别,他差点就要直接冲出去喊人了,但他刚跑进院子就被屋外的火光惊得愣住。
  那是村长带了人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可见来人之众。以离九目前的状况,若他们要将离九怎样,他又该如何阻止得了?
  此刻,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村长的意图。
  听着屋外嘈杂的人声,戚若心想,绝不能害得离九再被扒皮。
  他在院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过了会儿,他回了厨房,鼓起勇气抱起地上的黑狐从屋后翻墙出去了。
  
  这些村民夜里是绝不敢进山的,戚若抱着黑狐在山间小路上狂奔。跑得远了才停下来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林,将黑狐放了下来。黑狐半睁着眼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戚若又折了些杂草树枝将黑狐盖着:“我不要你的钱,你恢复了就走吧,别再回来了。”
  
  山脚下是排成长龙的火把,人声嘈杂。
  戚若心里一沉,便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里。他在树林里呆足了一个时辰才出来,走到山脚就被举着火把的村民围住了。
  村长已变了一副嘴脸,率先冲过去揪住戚若的领子,怒气冲冲地问:“妖狐呢?!”
  这些人说离九是妖,他原先只当是村里人敏感多疑,但村长开口却问的是“妖狐”,戚若就是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戚若突然就觉得这村长的嘴脸有些恶心,冷冷道:“你们说放他回山里,我便将他送回山里了。”
  村长已有些歇斯底里:“那可是个妖!你放他回山里,你以为他就不会再回来报复吗?!”
  戚若道:“我也是他刚刚显了原形才知道他是狐妖,村长你是如何得知他是狐妖的?”
  村长被他问住,半晌未答出话来,憋了半晌憋得满面通红,才抓狂地吼道:“戚若被妖怪迷了心智,助妖狐逃脱!把他给我捆起来!”
  
  戚若拔腿要跑,却被旁边冲出的一人绊了一脚摔倒在地,磕破了下巴。有人上来按他,他翻身便是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十多个大汉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几人按住他,将他的手反捆在身后,又有二人将他架了起来。
  那被他踹了一脚的是西村口的屠夫,脾气相当火爆,见有人架住他,便在他脸上肚子上招呼了几拳,完了不解气,又抬脚踹。戚若被几脚狠踹在肚腑处,痛得几欲呕吐,眼冒金星,直站不稳。
  
  一群大汉轮番将戚若揍了一顿之后,便浩浩荡荡地押着他去了祠堂。
  他手脚被捆着,跪伏在祠堂里,额头抵在地板上,肋下痛得厉害,不知是不是肋骨断了。
  
  第二日整日都没有人来过祠堂,戚若一身的伤,又痛又饿,渴得嗓子眼儿都要冒出火来。 
  到得傍晚,邹婶儿给他送了水和饭菜。
  “你这娃就是不听话,你若早点将他送走,便没这些事儿了。”邹婶儿红着眼将戚若身上的绳子除了。
  戚若知道没人相信二宝不是离九所杀,也懒得再辩解。他狼吞虎咽地将邹婶儿送来的饭吃了,邹婶儿才搀着他回了家。
  
  戚若这一身伤养了有半月,才逐渐好转。
  邹婶儿或许是对他略有歉意,给他送了几日的饭,待得他能自己活动了,便不再来。
  他知道这事也不能怪邹婶儿,邹婶儿怕妖怪怕了这么多年,提防陌生人他是能理解的。况且邹婶儿本也不坏,她应当也不知道村长会闹这么一出。
  
  家里还晒了些药材,医馆里估计会派伙计来拿,他便在院子里给药材打包。
  到得中午,那伙计来了,慌慌张张地给了银钱,接了药材就慌慌张张地走了,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了。
  戚若前脚还未进屋,院门又被拍得砰砰响。他过去开了门,邹婶儿一脸神色慌张地进来,关门上闩,脸上满是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村里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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