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钱琨|迷屋•第一章•雨夜(上)

同步悦读2018-06-25 17:46:02


钱  琨  男,生于七十年代末,曾在南方日报工作,专栏作家,小说作家,编剧,安徽省作协会员。已出版小说《水葬》、《迷屋》、《猫语者》、《寻找亚特兰蒂斯》。其中《寻找亚特兰蒂斯》入选2009年科幻名家作品选,《迷屋》、《猫语者》、《寻找亚特兰蒂斯》二版,并入选中小学生课外阅读目录。钱琨写作风格严谨,小说具有深厚的人文历史背景;文字流畅且不失感性;其作品着重于层层相扣的推理以及气氛的渲染,其小说的科幻构想具有超前意识。



《迷屋》这个故事,完成于20093月,出版于200911月,在2014年二版,这本书还算优秀,否则他们不会二版。

故事发生地,大概是福建省的东北地区,大约在公元前900年左右,这里就不断接受着外来的、被中原文明视为“野人”的部落,可能包括东夷的一些部落,甚至不排除曾生活在淮河流域的淮夷部落,也被趋赶至此。这些部落有着与中原文明完全不同的文化,比如他们喜欢在脸上刺字绘画,以示勇敢和具有权威性;他们的信仰处于最原始阶段,认为树木以及石头等自然万物均有灵性;他们好勇斗狠,拥有血亲复仇的传统,因为居所潮湿难以保存火种,他们拥有生食动物的习惯,包括生食寄生虫很多的鱼类。

《迷屋》这个故事里,描写了一些关于这一地区的文化传统,加上本身的故事线,希望能给大家带来阅读的快乐。

——写在前面

 



迷       屋


钱  琨

 

第一章  

雨    夜

(上)

 

薛兰轻轻地从嘴中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短暂地带走了她身体的疲惫。但转瞬间,疲惫又从她的脚底传到身体的各个细胞,那疲惫在游走中还带着一丝丝酸痛。脚底的山路在雨水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泥泞,疲倦、寒冷,以及艰难行走三天后的压抑,似乎即将在这一刻集中暴发了。

“傅纯,我们是不是太过冒险了?”薛兰回过头对她的同伴说道,“看完石窟后,我们就应该按照导游的指示,顺着乌陀河向南方走,这样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到平安渡口。”

“你不要忘了,”傅纯轻轻喘着气,一根不知名的荆棘从身边的灌木中坠落到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用手一挡,食指被荆棘上的刺带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痛感在她快要被冻僵的指间蔓延开来,“驴友的字典里没有‘冒险’这两个字。”

薛兰哼了一声,眼前的山似乎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高大,目测大约只有四百米高的山,她们却爬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未到山顶。她抬起头来,这条被泥水冲刷出的山路两边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灌木。离开石窟以后,她们爬过的山大都是这个样子:山没有路,在雨水的冲刷下自上而下形成了一条条的小径,既是道路,亦是大自然的天然排水系统;山上满是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泥土充斥着山的每一个角落。唯独脚下的这条小径上泥土较少,每走一步,她们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一遍遍地硌着脚。

“我可能已经满脚都是血泡了。”薛兰说道,“如果让章怀见到了,他会怎么说?”

“他一定会说,你的脚太嫩了。”傅纯笑着说道,“我的脚也是,我们今晚就在山顶宿营吧,山顶也许会比半山腰寒冷些,但更安全,至少我们不必担心被泥石流冲走。”

“你这个乌鸦嘴!”薛兰没好气地说道,她的脚突然一滑,身体向前摔了过去,她赶紧扶住身边的一块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石缝里的泥土中,手掌心又是一片污浊,“除了脚底下的路没有泥,到处都是泥水。真是见鬼的山。”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傅纯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啦?”薛兰回头问道。傅纯呆呆地看着左侧上方的一株灌木,那灌木大约八十厘米高,从树干上伸出数十根树枝,每根树枝的枝头都长着淡淡的红叶,在雨水的洗礼下,那红叶越发娇嫩。

“是茶树吗?”薛兰接着问道,那株灌木看起来像一株茶树,但是她很少见到长着红色叶片的茶树。

傅纯并没有理她,只是像个傻子一样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不虚此行,我找到它了,找到它了。”

薛兰摇了摇头,这种神经质,是她与傅纯的主要性格特征之一,她也懒得问傅纯找到了什么,因为傅纯肯定会自己说出来的。

“是大红袍!”傅纯用力抓住薛兰的手臂,“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七株大红袍,竟然被我找到了。”

“真的是大红袍?”薛兰也兴奋地叫道,“可我记得全世界只有六株啊,都在武夷山九龙窠的峭壁上,为什么这里也有啊?”

“因为这里适合生长啊。”傅纯扯下身后的背包,掏出了相机,对着那株红色的茶树一阵猛拍,“你说照片寄到哪里合适?《国家地理》还是《探索》栏目?我们真了不起,我就说过我们应该穿越乌陀山去平安渡口,看看吧,收获大不大?”

薛兰傻傻地看着那株大红袍,看起来这次探险真的是值得的,她们找到了藏在深山里的大红袍。只不过可能是乌陀山过于寒冷的原因,四月底的天气,那株大红袍的叶片只是微微泛红,叶片的底部还带着些淡淡的青色,如果按照茶叶采摘的标准来看,这株大红袍的叶片还没有到可以被采摘的程度。

“是山区天气寒冷的原因。”傅纯仿佛猜出了薛兰的心思,“而且你看,大红袍需要吸收阳光才可以成熟,这株大红袍的前方还有好几株灌木,它们挡住了阳光,所以这株大红袍的叶片到了这个时候还很嫩。”

“现在这个时候,家乡的茶叶应该快要被采摘完了。”薛兰说道,她已经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了,“几点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十七点半。”傅纯兴奋地说道,“扎下营后我要开始写博客了,离开石窟后,我都有三天没有用过电脑了。”

“笔记本的电池还能用多久?”薛兰问道,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电量,三天只用掉一格,如果能顺利赶到平安渡口,手机应该还会有余电。

傅纯没有回答她,薛兰再次回头看了看傅纯,这丫头似乎还没有从找到大红袍的兴奋中缓过劲来。但现在真的不是兴奋的时候,雨虽然下得不大,却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了,如果在山路上遇到突发的泥石流,她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生命。对于乌陀山北部,她们了解得太少。

不,是所有人对乌陀山北部的了解都太少了,因为那座石窟阻挡了人们前往乌陀山北部的脚步。

她们本来是冲着那个石窟来的,如果不是和导游的那次近乎偏执的斗嘴,她们俩也不会独自穿越乌陀山北部前往平安渡口,因为这段路程,即使没有导游的那些恐吓,她们也知道十分危险。

薛兰又想起参观石窟时导游高翔说过的话。

“乌陀山石窟是闽省北部非常重要的一个文物景观,却因为没有受到太多关注而得不到应有的保护。石窟里堆积着从明朝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前许多乌陀山人的尸体。是的,你们可以看到,有些尸体头上裹着方巾,留着长发,那就是明朝人的尸体;有些尸体只有头部后半部分留有头发,那是清朝人的尸体。”

当时她和傅纯像个傻子似的看着石窟里的尸体,那些尸体或站或躺,棺木和装有骨灰的瓮散乱地摆放在石窟有些狭小的空间里。高翔对她们说,那是盗墓贼做的“好事”。就在高翔说话时,薛兰突然觉得手指一紧,她低头一看,自己随便伸出的手指竟然戳到了一具孩童尸体的眼眶处。

薛兰大惊失色,那孩子的面孔上罩着一层淡黄色的纱布,面部的肌肉没有腐烂,在纱布下泛着一层蜡黄色。她觉得那尸体好像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她的手指戳痛了一般。

也就在那一刹那,薛兰看到高翔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可能真的弄痛他了。”高翔有些结巴地说道,“每年的春夏之交,传说这些死者的灵魂会在乌陀山的北部游荡,他们会来看一看他们的尸体是否完好无损!”

薛兰记得傅纯当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小导游,说出这样的话,看起来这导游病得确实不轻。

“那么盗墓贼呢?”傅纯用嘲讽的口气说道,“那些盗墓贼是否被这些游荡在山林中的鬼魂修理过?毕竟,那些盗墓贼真真实实地破坏了他们的尸体。”

事实的确是这样,地面上散乱着破碎的棺木,陈放骨灰的瓮坛更是支离破碎,几乎所有的瓮坛都被人打碎了,因为盗墓贼需要从瓮坛里找寻他们需要的珍贵陪葬品。

“这世界没有鬼。”傅纯说道,“我们曾经在一个闹鬼的老坟场里待了整整一夜,就是想看看鬼长什么样,结果我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原来那些蚊子比鬼还要可怕。”

听傅纯说完这话,高翔立刻低下头去,薛兰听到他在喃喃自语。

“请原谅这些无知的人。”高翔说道,“她们不懂得如何去尊重你们的尊严。希望你们的灵魂安静地待在山里,不要因为这些无知的人而动怒。”

那一刹那,薛兰真的忍不住笑了。

“那些鬼魂原来还留在山里?”她说道,“请问他们在哪座山里?”

高翔看着她,眼里满是恐惧。

“他们都在石窟北面的山里居住着,不论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还是游客,都把石窟看成一座界碑,一座人间与冥界间的界碑,石窟以北,就是亡魂居住的地方。”高翔说道,“石窟以南,才是人类可以居住的地方。你们不相信,是因为你们无知。”

“无知”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薛兰和傅纯,以致她们接下来说的话,完全是在被刺激后说出的缺乏理智之言。

“无知?!”薛兰说道,“你才是个无知的蠢货,人死了,肉体消失了,精神就跟着消失了。”

“北边山林里住着他们的灵魂?”傅纯说道,“好吧,那我们就穿过北边的山林。乌陀河不是在乌陀山的北部绕了一个弯吗,我们的终点是平安渡口,那么我们就穿过北部的山林到达平安渡口。记着,我们会记录下我们一路上的行动,好让你明白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

傅纯当时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的确曾经一个人在乱葬岗里待过,那是上高二的时候,她为了捉鬼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夜,结果浑身被蚊子叮得异常红肿,鬼没捉到,回来后花露水倒是用了整整一瓶。

在她们愤怒地吼叫时,高翔一直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她们的话。傅纯看着痴呆状态下的高翔,说了这样一句话:“记住,我们一定会从乌陀山北部穿过!如果我们没有找到那些鬼魂,记住,你要向我们道歉,要为你说过的那句‘无知’道歉!”

薛兰叹了一口气,她们当时都有些意气用事,雨天的乌陀山极难攀爬,即使对于经常参加野外攀登的她们来说也是如此,还有,现在对她们的生命造成威胁的不是什么鬼魂,而是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泥石流以及即将耗尽的干粮。

虽然手机上的卫星电子地图告诉她们,她们行走的方向没有错,她们一直在朝北走,但原本预测两天就可以走完的山路,她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而且,仅仅只走完了路程的一半。

薛兰第一次为那天的冲动感到后悔,她的脚底生痛,浑身又湿又冷,她觉得自己的体力似乎已经用到了尽头,而在前面,还有至少三天的山路在等着她。如果不下雨,也许还好些,如果下雨,她真的担心自己撑不到平安渡口。

也就在薛兰思索的时候,她看到了这座山峰的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翠的绿色,无数挺拔的青竹耸立在她们的面前。薛兰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在长满灌木的山中,山顶竟然有一片竹林。

“好事情。”傅纯喘着气说道,“我们就在竹林中搭帐篷吧,有这片竹林挡风,晚上我们可能不会太冷。”

“言之有理。”薛兰说道,“好在乌陀山里少见野兽,对了,傅纯,这可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啊。”

“这里的自然环境很协调。”傅纯说道,“协调到像是一个被封闭了上百年的世界一般,而我们,看起来就像闯入这个失落世界里的无知小麻雀。”

薛兰突然笑了笑,“我们是永不懈气的怪物哥斯拉,不是什么小麻雀。”

帐篷搭得很快,搭好后傅纯立即钻入帐篷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电池还剩下一个半小时的电量,傅纯决定将这三天拍摄到的照片全部发到自己的博客上。薛兰则到外边观察地形,这是她们两人的分工,富有登山和野外生存经验的薛兰负责领路及探测地形,傅纯则负责给一路上遇到和发现的动植物拍照,并且将她们一路上的纪行发到网络上。

傅纯先将这三天拍到的所有照片都传到了博客上,然后开始写博客。先是写发现大红袍的经过,然后是这三天来她们攀登的山脉的地貌特征,然后是她们的感受。傅纯这样写道:

“我和薛兰这一行主要前往在驴友中流传甚广的闽北乌陀山石窟。我们进入了那个石窟,那里显然已经被盗墓贼光顾了很多次,如果说那里有什么让我感到吃惊的,就是尸体保存的状态。是的,乌陀山是一个寒冷而潮湿的地区,但在石窟里,我们看到的尸体却呈木乃伊状。石窟里的尸体都穿着很整齐的衣服,有些尸体头部还被戴上了黄色的纱套。我们无法对那里的尸体进行检测,对于在如此潮湿的地区尸体能够木乃伊化,我觉得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认为尸体在下葬前应该经过了防腐处理。

“为我们带队的导游是个当地的男孩,不到二十岁,他坚持称石窟里的死者的灵魂一直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游荡在石窟北面的乌陀山山林中。当然,这是个荒谬的言论。为了证明他的言论是荒唐的,我们决定穿越乌陀山北部,从那里到达旅途的终点——乌陀河平安渡口。

“我们在穿越乌陀山北部的第三天的时候拍摄到了一株大红袍,这可能是我们这一行最大的发现。我会将我们这四天来所有的照片全部发到博客里,是的,大家可以看到我们这几天攀爬过的山,以及路上的点点滴滴,还有那株大红袍。”

傅纯将照片一点一点地向网上传去,这篇博客从文字到照片的上传花了她大概二十分钟,笔记本电脑的电池还剩下三分之二,但是电池越到后面消耗得越快。

傅纯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滑过,突然一股寒意在她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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